马大哈“哼哼”两声,提了提长襟,坐到古祥云搬来又擦过的破椅子上,吸吸蒜头鼻子,目光瞥了眼飘出肉香味的厨房,这才稳当当摆起了老爷谱。
古青青淡笑着打量着一行人,对于这马老爷是没什么喜感,但却不能在节骨眼上显露出明显的讨厌情绪,而且,最后那人还拉了一个平板车进来,瞧那样子好似要进行大扫荡,将他们家的东西全拉走一般。
趁这空档,古祥云有从屋里搬了小饭桌出来,并摆了茶水上去,苦笑着问道:“马老爷,今年的地还没收完呢,您来的是不是有点早?”
“早什么?你昨日不是将新收的秋粮送镇子上卖了吗?”马大哈未出声,身旁的壮汉冷着脸就质问了起来,“是不是要等你全卖完了,换成银子买了肉才期望咱马老爷过来收佃金?”
“哪能呢,哪能呢……”古祥云苦着一张老脸,别提多糟心了,哪里料到刚卖了三亩地的马豆就被佃东给知道了,这粮食还没全打出来呢,此时去哪里弄粮食补上那缺。
“古老爷子,那些没收完的话就别拿来糊弄人了,咱也不是没瞧过,那十亩地里都干净了,该收的可是一粒都没落下。”
马大哈慢悠悠的说着,肥成猪肠似的手指摸了摸腰间,拿出别在腰带里的扇子“唰”的打开,学着文人的样子扇了两下,接着慢吞吞的道,“今年风调雨顺,这个把月都晴着,咱瞧你能提前卖了近两石,想来是收成不错,再者——这十亩地的佃期是三年,今秋也算是到期了,咱也不会多收你的,先把该交的六成上了,若是还想再佃,就多交一成做个保证,过几日再拿来合约给你便是了。”
听着马大哈这话,院子里一时之间寂静了下来,就连秋风扫起的落叶声都显的特别突兀。
厨房里的庄氏当即一僵,暗呸一声“可恶”之外,也没别的办法。
毕竟,自家从马大哈手里佃了十亩薄田,每年都是要交六成粮食做佃金,也自知今年已到了约定的三年之期,要想再佃,只能由着佃东的条件,不然的话就得换个佃东,可是,这边的田地说白了都被马大哈购得,就是想换也没的换。
“娘。”云氏见婆婆发怔,上前拉了一把,悄声道,“娘,咱们今年不佃田了吧,多交那一成就是一百斤,自个卖出去可得一吊钱,不如闲上一闲,待儿媳与小姑子多做几批绣活和络子,下个月直接从马大哈手里买一亩,可比这样年年佃田划算。”
“你说的倒轻巧,没了这十亩佃田,只剩村东一亩肥田与岭东的一亩薄田能收几颗粮食?现在省下这一吊钱,想要买块薄田还得再添六吊,咱们娘四个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