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马大哈一行人的离去,夜幕像观够了戏曲的看客挥了挥衣袖,洒落漫天星辰,无聊的打着哈欠。
“唉……”
“唉……”
回神的村民无不接连叹息,有事忙的则道声别悄然离去。
“古叔,别太难过,大不了不佃马家的地就是了,还能饿死不成。”拉在最后的古明庆踌躇了小会儿,上前简单安慰了一句,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“古叔,事情已经这样了,您还是回家吧……天都黑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古祥云没有抬头,没有张嘴,声音闷闷的从鼻子里有气无力的挤出来,然后便是长长的叹气。
“古叔,那、俺先回去了。”古明庆说完,微微摇了摇脑袋,转身朝村里行去。对于这种事,他虽然也是古河崖村的人,同样也姓古,但那份亲戚关系已经差了很远,能安慰几句也就算那么回事了。
“爹……爹……”古勤勤的声音由远及近,很快便寻了过来,与古明庆打了个照面,客气的询问道:“明庆哥,可见到我爹那边忙完了吗?”
“诶,忙完了,马老爷已经走了。”古明庆咧嘴一笑,回了句,错身继续往家赶,暗道:你爹又欠债了,还见红了,血债啊……
古勤勤并未多想,小跑着进了自家的晒场,黑咕隆咚的瞅了半天,除了堆起来的豆秸,绕了晒场一圈,却没看到父亲在哪里,忍不住出声唤道:“爹,你在哪儿?”
“诶,这里。”古祥云沉沉的应声,嗓音有些嘶哑,连忙擦擦了脸上可能存在的血迹,以及手上干结的血渍,起身迎过来,“勤勤,回家吧。”
“噢。”古勤勤看到人影,愣愣的答了句,没有多问,转身又朝来时的方向返回,至于父亲的状态,粗心的她根本没怎么注意。
古祥云顶着一张便秘的脸跟在后头,看着女儿跳脱的身影,没有重心的步伐微微转稳,心中暗暗咬牙:为妻为儿为女为子孙,不过是多添了四吊钱的债,这两年都欠那么多了,不也过来了?再说,孙女已经不痴傻了,只要咬咬牙,日子还是能过的去……
古勤勤前脚进家门不多时,父亲便跟在后头进了院,披星戴月的院内已经摆好了饭桌,等不及的两小已经饿的提前吃了起来,此时基本吃饱了。
古祥云一进门,古青青便侧头看了眼,瞧着星光下的爷爷那落寞的身影,只觉一股道不明的愁苦无声无息的散开,连气压都跟着低了好多。
尤其是这没有光的夜晚,为了省些灯油,吃饭自然是不会掌油灯的,不掌油灯也是有好处的,起码还能避免蚊虫扑光而来失足掉进饭菜里。
“爷爷,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