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恒风瘫,但他只要我来侍疾,不愿意别的妃嫔前来。可是我的腿疾严重,加上每日早晚都有人过来请安,扰了清净。问过太医后,决定移驾华清宫,好好养病。
我已确定,启恒只是左半身软麻,右半身没有问题。而据太医说,皇上年富力强,如果一直用药并安心养病的话,虽然不能恢复从前的雄风,但正常走路说话是没有问题的。
冬月,华清宫成日白雪皑皑,今日的天色又是昏暗的,铅云低垂,只怕不多时又会下雪。
我从池子里上来,宫女簇拥着给我擦干身体、绞干头发、穿上衣服。我如今就住在九龙殿里,每日下午必要泡一会温泉,一个月下来,腿疾果然渐渐好转。
侧耳听着,似乎听到雪粒子打在琉璃瓦上的沙沙轻响,便问:“可又是下雪了?”
一个小宫女立即回道:“是,娘娘,又下雪了。”
我便不做声,等她们给我收拾停当了,也不梳发髻,就这样去了启恒的寝殿。他正半靠在床头看一份折子,见我进来,目光落在我的身上。
我笑着走过去,让人把炭炉往床边挪近一些,坐下笑道:“又下雪了。”然后就着炭炉梳头发。
他静静的看着我,我缓缓用犀角梳子从上至下轻轻的梳着,炭炉里的炭是西凉进贡的瑞碳,不仅燃烧时间长,还有一股自然的清香。
等我梳好了,回过头见他还看着我,便笑道:“有正经东西不看,怎么老盯着人家。”
他笑笑,把折子递给我,说:“总觉得看东西有些吃力了,你来得正好,我正等你来念给我听呢!”
我笑着说好,也不跟他矫情,直接拿过来念给他听了。这是一份关于太子监国到现在所做的事,太子似乎有意大刀阔斧的改革一番,这一个月来都在大力提拔自己看重的人,其余那些不顺自己意的好些都冷落不用,还有的就直接被革职查办了。
读完之后,我默默看向启恒,看不出他什么表情,只觉得那幽深的眸子凛冽一闪,便不见了。
我面上不显,心中也有些焦躁,太子如此行事,启恒即便心中不允,但也不好明着驳了他,毕竟现在监国的是他。但他若还这么一意孤行,我怕我的人在朝堂上就没有立足之地了。
启恒问我:“你怎么看?”
我愣了一下,笑道:“您可真是问错人了,我怎么会懂这些?不过,看起来太子殿下干劲十足,想来会有一番作为吧!”
他把折子撂在一旁,淡淡道:“朕就是怕他干劲太足,太有所作为了!”
也是,他如今虽然病着,但毕竟还是皇帝。况且,朝中的动向从来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