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日渐西沉,启悯要带我回去了,我恭恭敬敬的对父母磕了三个头,满含不舍之情,但明日就是大婚礼……抬头看到启悯的眼神,都走到这一步了,怎么忍心让他再失望。于是,我只能和家人依依惜别。
马车上,我和启悯都沒有说话。半晌,我缓过神來,才对他说道:“启悯,这几年多谢你,我并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……我以为你登基为帝,立高氏为后,已彻底忘了我,我……”
启悯掩住我的唇,正色道:“我带你來,不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做过什么,而是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从今以后,你就不再是纪家的女儿,纪家的一切都与你沒有关联了。哪怕……哪怕以后两位老人家作古,你也不能以女儿的名义尽孝,你可明白?”
我怔怔的,垂下眼睑,其实从“太皇太后”死的那刻起,这世上就已经沒有纪芙虞了。长叹一声,对他说:“我以为只能在突厥一辈子,也安然接受了那里的生活。沒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回到这片故土,还能再见家人一面,也能以母亲的身份抚养子女,我已经满足了。”
启悯微笑着揽住我的肩膀,柔声道:“还有我在你身边。”
“多谢你。”我回以一笑。
他想了想又说:“虽然不能以女儿的身份尽孝,等我处理了后宫,咱们瞅着有空就过來看看,可好?”
我感动的点点头,随即又想起一件要紧的事,还是提前告诉他的好,便道:“启悯,有件事我要跟你说,也不知是不是三年前小产伤了身子,我在突厥调理了两年也无用,我怕……怕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了。”
他一怔,忙把我拥进怀中,安慰道:“沒事,突厥那地方缺衣少食的,怎么会调理好?大婚过后就让沈七给你重新调理一下,一定能再怀上的。”
我鼻子酸酸的,心中闷痛,小声说道:“要是……要是真的不能怀呢?我年纪已经不小了……”
他轻轻抚着我的背,柔声道:“若真的怀不上,也沒有关系,咱们不是已经有了元曦和宝月吗?等我们老了,这两个孩子都会孝顺我们的。从前,为了元曦我们起了不少冲突,现在想來,真是太傻了。”
“是我不好……”我又哽咽起來,伏在他膝上。
马车似乎进了一处喧哗所在,我坐起身,掀开帘子瞧了瞧,讶异的问:“怎么到东市來了?”
启悯笑道:“我听你大哥说,你小时候偷跑出來吃过一次东市的野菜馄饨,回去之后念念不忘,府上的下人都被你打发出去挖野菜,可是做出來的馄饨你却说不如东市的好吃。”
我眯起眼笑起來,说: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