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书府的花园里有一个池塘,池塘边种了一排桃树,西京三月底的桃花,盛放到了极致。花园里并无别的声响,只有单调的音节从水榭的凉亭里发出,我含笑望着那女孩眉尖微蹙的模样,心底竟也似冰雪消融,春风拂过般柔软起來。
“老师,这指法到底要练到什么时候呢?我好想弹一首完整的曲子啊!”她抬起头,眼神澄明的看着我,嘴角有一丝无奈,但那张脸依旧明媚的让春光失色。
我摸了摸她的头,笑道:“就像你练舞要先压腿一样,总得基本功练扎实了才能挥洒自如啊!不过,你的天赋很好,只要后天勤加练习,总有一天你会比老师弹的还好。”
“真的吗?”她的眼神亮亮的,黑白分明的眸子,笑起來时眉梢眼角都往上挑着,妩媚的斜飞入鬓。若樱唇瓣里珍珠似的齿泛着光晕。
我点点头,无端的叹了口气,这样的姿容无双,可惜还这么小,什么也不懂。
风过,玫红的桃花花瓣纷纷扬扬的如雨洒落,桃树旁的地上仿若铺上了一层锦绣。平静的水面上也飘了一层艳色,清澈的水面上除了落花再无旁的杂质,那么像这女孩纯净无暇的眸光。
几点花雨飘进了凉亭,落在我们的发梢、肩头。
我抱起她,让她坐在我怀中,伸手拂落她发上的花瓣。她抬头对我扬起轻笑,我微微笑道:“阿娆,快点长大。”
她柔顺的靠在我怀里,眼里一丝迷惘,依旧低下头,单调的音节又从“鹤鸣”中流淌了出來。
皇兄想为我赐婚,都被我拒绝了,他笑问我是不是眼界太高,天下就沒有女子能入得了我的眼。我只是笑着说缘分还沒到,可是我的神思却飘向了那个拥有柔媚脸庞,目光晶莹的女孩。
可惜,我终究等不到她长大,即便等到了,她已成了皇兄的女人。
窗外的木芙蓉大多大多的开放着,红的像火一样,几乎要燃尽了生命。
我忽而悠悠的笑起來,停下指尖的动作,抬起头看向不远处,轻轻唤了一声:“阿娆。”
那是她成为皇兄的妃嫔之后,我们第一次见面。我以为凭着她的美貌与机智,她会活得很快乐,因为不管在哪里,她都是能传染快乐的人。至少,她在我身边时,我那么愉悦。
可是她却在我怀中哭得肝肠寸断。
我从未想过像她这样一个无害的精灵,谁会去防备她?
其实皇兄想要防备的不是她,而是“吏部尚书的女儿”这个身份吧!
我决意帮她,不管她想要什么,而她的要求仅仅是作为女人应得的----一个孩子而已。
明素素,这女孩